浅睡深眠

我只是想,在安静的雨夜,光脚坐在木地板上,抱一把木吉他,和着雨声,静静的唱首歌。

【原创】【小说】我可以,喜欢你么

17岁,写给朋友工作室的旧作,突然翻了出来,呵呵。

 

男孩缓缓抬起纤长而秀气的手指。 

    一。二。三……

    “哎?”像是终于感觉到了面前手指的晃动,落瑾慢慢收回了涣散的视线,焦距拉近,瞳孔收缩,渐渐清晰的,是男孩子隔着餐桌凑过来的一张关切的脸,英挺的眉毛因为纠起而在眉尖鼓出了两个可爱的小包,原本细长好看的眼睛现在却搞笑的瞪得滚圆,唇边还很没形象油油的粘着不知是辣酱还是什么的东西。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从刚才就一直发呆。

    “啊,没有呀。”明明就是很心不在焉。

    “可是,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顾着发呆放空,我刚才说话,你都不理我唉~”还是有些担心,男孩故意拉长了语调,怪声怪气的。

    “没有啦,没有啦,”被男孩故意装出的受气样子惹得不禁发笑,随手抽了张纸巾拍到他脸上,“喏,赶紧擦擦你的嘴,我只是在想,在想……今天要考古文我在背书啦。”落瑾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哦,那就好了!要是有什么事,不许瞒着我,一定要和我说哦。”眨眨眼,习惯的伸手揉了揉女孩的长发,像是松了口气,男孩薄薄的嘴唇渐渐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因为笑而呈月牙状的眼眸里,有温柔而宠溺的眼波闪耀。

 

 

    其实,一点都不好呢。

 

 

    怎么会好呢?

好似跌入了绵长繁复的梦境,厚重而稠密的不真实感,裹挟着粘软的风,柔软却又异常坚韧的束缚住手脚,拼命挣脱着却无法醒来。

    其实,要怎么说呢,又似乎也还不太想醒来。

 

 

    “哎哎,你知不知道叶和然啊,就是邻班那个高高的,长得很瘦很白很好看的那个,听说他是作为保送生直升入咱们高中部哦,钢琴已经过了九级,还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学生会的干事,而且每年都拿奖学金呢~啧啧,厉害吧,更重要的是啊,他不仅人长得超好看,成绩一流,而且性格又温和又细致,还很容易害羞,总之呢,他就是很优秀很完美啦!”彼时落瑾一面忍住笑,刻意不去看好友那张快要淌出口水,红彤彤的花痴脸,一面又强作严肃,貌似一本正经的样子听着那一遍又一遍的絮叨。

 “哦呦,小瑾,你有没有在听啦,人家真的是好喜欢他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似乎察觉到女伴的不耐心,女孩子嘟囔着埋怨,然后依然眯着闪闪的桃心眼,双手托着腮,做着陶醉状,然后用甜的发腻的嗓音一路嗲到底。

那是第一次了解到他的情景,那个时候还在感叹“调查”的真是细微呀,堪比户口登记呢,还形容得这么夸张,真的有这种必要么。不过,女孩子的话,多少都是对美少年没有抵抗力的吧。

叶和然,这个名字每一次在女孩子们的嘴里出现都会引起一片不小的骚动,附和着所有的小女生情绪的语气和感叹词。而现在,就是这个如此特殊,被认为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家伙,正坐在自己前方不远的距离,专注的吃着米粉,偶尔微笑着伸出手臂轻轻的揉乱她的头发。

    本来,是应该没有什么交集的吧,那又是什么出现了把他们绑在了一起呢?是神仙爷爷打瞌睡了么?还是,在乘车的时候一不小心搭错了线,让自己偏离了本该行驶的轨道呢?

    总之,一切突然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那天放学后,在自己的鼓励下好友终于鼓起勇气告白。落瑾站在二楼教室的窗边,远远注视着默默为她打气。看着楼下操场上女孩子拘谨却坚定地向男孩子走过去,绞缠在背后狠狠握起的手指透露出紧张的情绪,自己心里也不禁忐忑了起来,手掌里渗出的汗水潮湿而细密,弄得皮肤黏呼呼的。距离很远,听不到对话的内容,只看见男孩抓了抓头发,微微的侧开身子礼貌的鞠躬之后就走开了。视野里只剩下女孩低着头,看不到表情的孤零零的身影,在短暂的凝固定格之后,肩膀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看到这样的情况,连自己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慌张,落瑾犹豫着要不要下楼去。

 

 

    “吱啦”的响声之后,教室的门被人推开了,落瑾转过身子,由于长时间望向窗外,眼睛被太阳强烈的光线刺激了太久,瞳仁像是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映射出的人影,只是个毛茸茸的轮廓,带着模糊的不真实感。

    “呃,那个。”陌生又再熟悉不过的低沉而柔和的声线。

    “嗯?”

    “呃……”

    “什么?”

    “我可以,喜欢你么?”像是费了好大的力气,男孩的声音裹挟夹带着迟疑而又笃定的情绪。

    光晕弥散,视力已然恢复清晰,落瑾惊异的抬起头,逆光而立的男孩子笼在淡淡光芒之中,微微歪着头,眉眼清朗,棱角分明,瞳仁是接近琥珀的澄澈,勾起嘴角,唇齿温柔的开合。

    “我说,我可以,喜欢你么?”

 

 

    像是卡带读到了最后,迫不及待的跳到另一面,于是之前的一切以相反的顺序,完全不同的内容重复来过。

    彼此对调了角色。

    刚才的刚才,自己还只是个旁观者。

    刚才的刚才,见证了一场失败告白的全经过。

    而现在,被告白的人承担了告白的角色,自己,亦成了当局者。

 

 

    “我可以,喜欢你么?”

    还真是奇怪的告白呢。

    是了,我可以,喜欢你么?

    如果说当时的自己是突然被幸福的彩蛋砸中的幸运的孩子,那么现在呢?当被砸中的疼痛逐渐大过得到时的惊奇和喜悦,当清醒之后忽然很怕失去所以想把一切紧紧抱住而惴惴不安,更糟糕的是,彩蛋破掉了,在巨大的冲击之后,被毁掉了原本光鲜靓丽的外壳,于是那些腥臭粘稠的液体像是终于挣脱了束缚,耀武扬威的嘲笑一般,缓慢而滑腻腻的淌满全身,冰凉的触感渗入肌肤,引起心脏一阵一阵的抽动。

    从那天开始,就不断的发生一些状况,毫无征兆的。

    本子会无缘无故的消失,然后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杂物堆里;桌子上会不时出现恶言恶语的涂鸦;值日生总会“不小心”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开始被所有的女生冷落,包括好友……

    是自己,在捕风捉影么?

    其实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当善意的鼓励扭曲成有预谋的怂恿、利用、背叛,当好友喜欢的人喜欢上自己这样烂俗的偶像剧戏码上演,没有人不会对受害者抱以同情。一切都像是早已计划好的阴谋,自己早就被披上了“虚假”的面具,已经挣脱不开了。女孩子之间的战争简单却往往带着不可忽视的攻击力,更何况如落瑾这般总会被认为平凡沉静,毫无特色可言的人,凭什么得到那样优秀的他的注意呢。

有的时候,嫉妒的仇视,是最好,最锋利的武器。

  “只是,”落瑾一直在想,“这些真的能全怪我么?”

 

 

    下午因为突然下雨而提前放学。

    一面收起课本,一面用余光扫向门口,男孩子抱臂斜靠在门框上,低着头,额前细软的发线盖过眉眼,在被落瑾视线触及到时感应般的及时抬起了头,微微笑着示意女孩不要着急,慢慢来。如落瑾所料,他的出现,依然引起了班里不小的骚动。

    努力的使自己平静的走出教室,仍然可以感觉到背后那些随着嘲弄的唏嘘声散发出的鄙夷目光的穿透力,如果眼光具有伤人的威力,那么现在的她早就千疮百孔了吧,不禁苦笑。

    “没带雨具吧?”男孩自然的拿过女孩的书包背在肩上,“不过别担心,我有带呀,我送你回家。”男孩晃了晃手中的雨伞,又一次伸手把女孩的头发揉乱。

 

 

    雨伞并不大,勉勉强强的挤下两个人,不想让落瑾淋雨,叶和然将伞偏向女孩一边,雨水很密,白衬衣的左半侧很快被打湿,紧紧的贴在皮肤上。

靠的很近,落瑾被叶和然高大颀长的身子包裹着,耳朵刚好抵到男孩胸口向上偏左的位置,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是很干净的男孩子,可以嗅到白衬衣上令人舒服的类似青草的气息。微微侧过头偷偷观察,真的很好看呢,嘴唇很薄,鼻子漂亮而高挺,眼睫在眼睑垂下时可以在瞳仁上覆盖出一片阴影,握着伞的手骨节分明,纤长秀气,衣领和浅栗色发线边缘交错的地方,白白的皮肤若隐若现。

    其实和然,真的是个很好,很可爱,很温柔的人呢。虽然,仅仅“交往”了几天而已。

    他会孩子气的向她炫耀篮球比赛时又抢下了几个篮板,得了多少分,也会很白痴的问她最喜欢玩的游戏是“魔兽”,还是“CS”;会安静的侧着头温柔的轻笑,也会兴奋的滔滔不绝说个没完,啰里啰唆唠唠叨叨的样子像个十足的“大叔”;忽然发现原来他的英文口语发音真是蹩脚的很,钢琴弹得那么好,唱歌时却是个十足的大音痴;害羞时会屈起手指轻搔脸颊,连脖子都会红掉,走路的时候会忽然跳起来摆一个投“三分”的动作;对揉乱她的头发,捏她的脸颊这样的“游戏”乐此不疲,还偶尔会故意鼓起脸颊,斜睨着眼睛,摆张“死人”样的臭脸做做鄙视状;偏执而奇怪的可以区分出“百事”和“可口可乐”有不同的味道,吃米粉一定会放很多辣酱……这些,都是关于他的,最真实的细节和小事。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他渐渐浸入到自己的世界里了呢,那些一直忽略着的细枝末节,被打上了温暖的标记,逐渐浮出水面而越发清晰起来,演变成彼此之间暧昧甜软的小动作,像是暗语,无需说出便默契的心知肚明,在心底最隐蔽柔软的地方蠢蠢欲动,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生根发芽,结出细软,踏实的小情绪。

   喜欢他用手轻轻揉乱自己的头发,喜欢他只会在她面前流露出来的调皮样子,无法抑制的在他望向自己的温柔笑容里沉溺,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是真实的存在着的;原来,自己也会是被需要的;原来,自己也可以变成另一个人嘴角上扬的理由;原来,自己也会成为一股微弱但安定人心的力量……

    手指突然被人握住了,落瑾恍然从沉思中醒来,十指交错间湿润的温度透过掌心,条件反射似的想要挣脱,却被握的更紧,抬起头,男孩故意撇开的脸上,别扭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深处,却挑起眉毛摆出一副强作镇定死撑起来的可爱又可笑的表情。

    心里的某块坚冰终于“簌簌”融化破裂,女孩回握住男孩的手,缓缓牵动嘴角,笑意浮现。

 

 

    “哎,知道么,昨天叶和然送落瑾回家呢,两个人合用一把伞,他为了给落瑾挡雨身上都湿透了呢!”

    “哼,她呀,是扮猪吃老虎,就会装可怜,别看她平常一副弱不禁风的善良无害的样子,其实心里又恶毒,又阴险。”

    “是呀,是呀,她还真是会算计呢,和然都被她骗了。”

“连好朋友都出卖,真可怕,真恶心!”

“是呀,无视好友的伤心和哭泣,抢了别人的幸福,还当作没事一样整天甜甜蜜蜜,秀恩爱给谁看啊?”

    “对,可真不要脸!”

    …………

    女孩子就这样沉默的站在教室门外的阴影里,拳头攥得很紧,牙齿将嘴唇咬成了青白色。

    那些刺耳中伤的话像是利箭一样,细密的射入心脏,又狠又准,一击即中。

    摊开手指,掌心是深刻而纵横交错的指尖嵌过的痕迹。

    闭起眼睛,泪水,自脸颊无声滑落。

 

 

“怎么会突然想到带我来游乐园?”周日一大早就被和然的短信吵醒,他已经推着单车等在她家楼下,催促着她起床、洗漱、穿衣,然后不由分说的将她载到了这里。

“你这几天总是心事重重的,和你说话要好几遍你才会回过神来,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所以就想一定要带你来这里,女孩子不是都很喜欢游乐园吗?”

一时有点来不及反应,落瑾看向和然的表情呆呆的,又奇妙的混合着惊喜和诧异。

“难道,难道你不想来这里吗?”男孩子搓搓手指,突然表现的慌张起来。

落瑾还是定定的看着和然,眼睫轻颤,而后,嘴角慢慢上扬,是一个大大的笑容。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害怕呢,为什么不说出来呢”男孩嗔怪的扶着刚刚从海盗船上下来,脸色苍白,脚步都有些虚浮的女孩子,让她慢慢坐在草地旁的长椅上。

“不想你扫兴啊,你那么兴奋的想去坐,在上面又欢呼又大叫的。”女孩子咬了咬嘴唇,声音有气无力的。

“你这样做很不公平哎,我也想知道你的感受的啊。”叶和然把水递到女孩手里,用纸巾轻轻擦掉她额间的汗水。“好一些没有?你呀,就是这样,总是顾及着别人的感受,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伸出手臂,让女孩轻轻靠在自己的怀里,“虽然,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不过,你也应该学着说出自己的想法嘛。”

男孩子轻轻的拥着女孩,而他不知道的是,怀抱里的女孩子,正委屈的努力睁大红着的眼睛,拼命抑制着抽泣的声音,眼泪淌到嘴边,尝起来,又苦涩,又甜蜜。

 

 

密闭的小空间摇摇晃晃的缓慢上升,脚下熙攘的人群渐渐像是不小心晕染在宣纸上的墨迹,模糊不清。

“真的没问题么,不会害怕了?”男孩还是有担心。

“嗯,以前就很想坐摩天轮呢,只是因为惧高,不敢尝试,刚刚海盗船比这个可怕多了,所以对比之下,就没这么恐怖了。”其实,你知道吗,更多的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会有勇气,很安心。

小格子继续上升,慢慢逐渐接近最高的顶点。

“哎,你,干嘛,很危险呢……”男孩突然探过身子,凑近落瑾,不小的动作引起小格子一阵晃动,女孩一面说,一面紧张得赶紧抓住两边的扶手。

眼前是男孩子突然放大的清秀至极的面孔,染着淡淡薄薄的红晕,轻轻的呼吸喷到她的脸上,痒痒的。

“知道吗,听说,每当摩天轮转动一圈,世界上就会有一对接吻的人哦,”男孩顽皮的挑起眉毛,又眨眨眼,故作神秘的微微笑,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所以,小瑾,我们,来接吻吧。”

柔软的唇轻轻的触了上来,凉凉的,甜甜的,带着青草的干净气息。

瞬间的不知所措和僵硬,想要推拒的手本能的抬起,又放下,而后……

这时,如果有人抬头眺望,就会发现,在摩天轮最高点的那个小格子里,映出了一对相互依偎的美好身影。

 

 

像是被人当头浇下了冷水,落瑾蜷缩在黑暗之中,刺骨的凉意使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彼时白日里生发出的柔软温暖早已被风蚀的干干净净,脸上的泪痕已经冷了,心里却细细密密的痛。

    被扔在木地板上泛着白光的手机屏幕,赫然显示着“利用朋友达到自己的目的,真虚伪,真不要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等着遭报应吧,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字样,而发件人一栏,所标示的,是好友的名字。

    原来,“战争”的矛头,早已齐齐指向了自己。

 

 

阳光变得很刺眼,呼吸变得急促而不均匀起来,胸腔里不断的升腾出难以忍受的刺痛,拼命的压抑着胃里不断涌出的带着血腥味的呕吐感,落瑾还在奔跑,脚步却虚浮着,像是随时都可能跌倒。

    体育课上,那些女生居然“推荐”她去参加运动会的长跑项目,其实,没有人不知道,她根本不擅长跑步的,只有代课的老师不明原因,还偏偏要帮她练习,像是要回应那样阴险的恶作剧,落瑾赌气般的选择了默默接受。

    耳朵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只有太阳穴下的血管在不满的“突突”叫嚣,女孩子终于支撑不住,摇晃了几下,便慢慢的在跑道上跪了下去……

    人群黑压压的围了上来,女孩子们脸上都带着报复后的快感和幸灾乐祸般恶毒的表情。膝盖被摔破了,鲜血慢慢渗了出来,尖锐的疼痛让落瑾稍稍清醒起来,咬了咬牙抑制住疼的想龇牙咧嘴的表情,女孩子努力的用手臂支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还没等站稳伤口钻心的疼痛又让她失去力气重重的坐回跑道上。没有人关切的询问,也没有人走过来伸出一双温暖的手,汗水细密的淌下,女孩子一次次的用力,再一次次的摔回跑道。膝盖上的伤口被撕扯的越来越大,鲜血淌过脚踝,染红了鞋面。求助般的望向好友,得来的却是冰冷轻蔑的眼神,带起心底一阵阵的绝望。“切,哈哈。”人群里发出轻蔑而冰冷的低低笑声,刺耳而尖厉。女孩子的身体终于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泪水模糊了视线,强自支撑起的坚强摇晃在崩溃的边缘,一触即碎。

    身体的重量好像突然散失,落瑾被人轻轻的抱起,衬衣上汗水的味道掩不住熟悉的青草的气息,男孩子温暖的怀抱一下子挡开了所有阴暗的情绪和惶恐不安,带着踏实的安全感。

    只是,美好的梦境还是破灭在幸福来临之前。

“哼,你看你看,还在装可怜呢,真是活该,怎么不摔死她呢!”

“这只是个开始,以后有她受的,整死她!”

“对呀,怎么还不去死呢?”

即使被人拥在怀里,那些恶毒的字眼还是被无限的放大,纠缠着在脑海里不停回荡,“怎么还不去死呢……”

    怎么,还不去死呢。

 

 

    “为什么会突然摔倒了呢?呼,真是吓人呀,以后,不能跑就不要硬撑了么。这样,这样我会比较不放心的。”骑在单车上,叶和然有些心疼的一直在絮叨,而腿上裹着厚厚的绷带的女孩子只是安静的坐在他身后,低着头,若有所思。

    “今天就不要洗澡了吧,伤口碰水发炎的话就不好了,不过你放心啦,医生说,只是小伤口,没事的,这几天,我可以送你回家的,我……啊,哎?”感觉到女孩子的重量忽然压了过来,男孩子有些不自然的僵直了背脊,车子也随之起了晃动,落瑾的头伏在叶和然背上,呼出的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服,直直刺入皮肤,引得男孩心跳加速,脸上又是一阵潮红。

    “你,你还好吧?”慌张而手足无措起来。

    就让我,靠一下吧,就靠一下。

    紧紧握着的手机还在振动,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些恶毒的谩骂和诅咒,像是无法过境的台风,潮湿腐朽,死死纠缠。泪水顺着纤长浓密的睫毛淌在叶和然的白衬衣上,又迅速蒸发消失的无声无息,似乎终于做好了决定,落瑾垂下眼睑,然后大颗大颗的泪滴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和然。”很轻很轻的声音,掩饰不住哭腔。

    “嗯?”

    “谢谢你。”

    “啊?”

真的,谢谢你。

 

 

我真的,可以,喜欢你么?

可以么,靠近你,依赖你,慢慢了解那个渐渐真实清晰的你。

可以么,做那个最特殊的存在。

可以么,蛰伏在你心底最柔软细腻的角落。

可以么,和你经过彼此生命中一段美好的路程。

可以么,陪你悲伤,为你快乐。

可以么,在你难过的时候第一个安慰你,在你得意的时候第一个摇旗呐喊,为你庆贺。

可以么,独享你温暖的双手,安心踏实的拥抱。

可以么,用我微弱的力量,给予你幸福快乐。

可以么?

只是,有种幸福我等不来了呢。

只是,无论是白马王子还是挥着宝剑的骑士,救赎的都该是公主而并非失去了魔法庇护的灰姑娘。

只是,你不是我的天使,带我飞往的彼岸不是泅渡。

所以……

 

 

我可以,喜欢你么?

大概,不可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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